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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席旬陆再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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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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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席旬去了客房,等他一走,就立马爬上床,说实话他真有些困了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。他在房间里随便转转,也不打算出去找陆再轼,他应该不会忘了自己吧。

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,虽然不懂艺术,但他看着画中的星空,灯塔渐渐入了迷,所以当他眼前笼罩着一片雪白时他才回过神来,呵,又复发了。

每次这种暂时性失明复发的时候总是无声无息,一点症状都没有,眼前的事物就突然变成了一片花白,不是柔和的白色而是像漫天雪地里刺眼的白,就当你要被刺激得感觉难受时,那片白又默默地消退,来得不知不觉走得也很快。

这个症状第一次发生时是三年前,一个普通的早上,他醒来睁开眼是一片雪白,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,症状就消失了,一开始只是以为早上醒来眼睛的不适应也没有多加在意。第二次发生是一年后了,久到他都快忘了这回事,这次复发是在一次比完赛他在更衣间换衣服的时候,这一次他意识到了问题,他去看了医生,诊断的结果却是视神经衰弱,还告诉他可能没有办法根治,他急了,那时的他多年轻啊,他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怎么就会失明呢,他让医生想一切办法治疗,医生开了药给了他两个消息,一是这个药这个药有没有用他不知道,甚至会产生副作用也说不定。二是他的失明症状复发间隔时间不定且每次复发只有几秒,应该不会影响正常生活,或者下一次复发是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。

这样安慰的话在何席旬这里没有起到很大的所用,正常生活?他的正常生活都是在赛道上,在赛道上别说几秒就是有零点几秒的失误都是致命的。没想到他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,不过还好那时他是领先,身边没有其他赛车,更幸运的那是到终点之前的最后一段笔直的赛道,驶进终点,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气,三秒的空白抽光了他所有的力气。这一次的复发是上次的国内联赛的半决赛上。在决赛的时候,坐上车就发现车被动了手脚,或许可以相信自己的技术可以拼一拼,可是他被那三秒的空白吓倒了,就在车里做着痛苦地挣扎时,教练对他说让他作弊放水放车队里另一个选手拿第一,那时候他就明白了,车是队友做了手脚,教练让他背弃运动员的道德,自己的眼睛随时都会出问题,那一瞬间的背叛和无助让他在比赛开始的前一秒选择放弃了比赛。直接退役。这一次次的复发,间隔时间越来越短,你看今天和上一次复发隔了不到半个月。他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,睁眼。

眼前没有出现之前的星空,灯塔,还是一望无际的雪白,何席旬慌张的闭上眼睛,“一二三”

睁眼,一望无际的雪白。

他恐惧地后退,却不想碰到了身后的矮桌,跌跌撞撞,不知道要去哪里,最终撞倒了一个落地花瓶,巨大的声响将他从恐惧中拉了回来,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茫然地跌倒在地上。

在楼下正在安排早餐菜品的陆再轼听到这巨响匆匆忙忙地跑了上去,把要跟去的佣人拦了回去,他不知道何席旬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何席旬会不喜欢这么多人看着他。

陆再轼没有想到他会看到那么心疼的一幕,他把何席旬从地上抱起,看到他腿上手上的伤口那一道道好像划在他身上,心上。

陆再轼小心把他抱起来,却发现何席旬眼睛已失去了焦距,强隐去眼里的难过,轻轻开口,不让他听出话里的颤抖:“没事的,没事的。”他把他放在自己床上,又拿来了医药箱为他清理伤口,这期间何席旬一动不动任他摆布。没想到刚碰到他的伤口,何席旬往后一缩,反应过来。

“我手机呢?我钱包呢?还有我的吉他,在哪里,在哪里?”说着他还要下床去找,那是他所有的家当,他不能再把那些丢了。

陆再轼抱住他,轻轻拍抚他的后背:“东西都在,都在,我去帮你拿回来好不好?”

吩咐过后,不一会儿佣人就把东西拿了过来,在门口敲门,陆再轼刚要动,何席旬一把抓住他:“不要让他进来”不要让别人看到他这样。